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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滢嫣雨

孤支拙笔挥性情,嫣雨此生偕老吟。

 
 
 

日志

 
 

【引用】【圆的推荐】苗雨时:论诗的主旨的显现方式  

2012-05-25 18:19:20|  分类: 心灵音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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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6e437910102e053.html

 

诗的主旨,即主题,或诗性意义。但对此不能作过于狭隘的理解,它可以是一个发现,一个判断,一种倾向,也可以是一个意念,一种感悟,一种直觉,甚至可以是一种潜意识萌动,一种气韵,一种氛围。而且,诗中的主旨,不是孤立自在的,不是抽象的,而是和意象、情绪、想象、语言图案等结合在一起。它是理性与这一切交织、交融、互渗、胶合而成的一种生命体验。正如别林斯基所说:“诗的思想——这不是三段论,不是教条,不是法则……这是一种动人的力量。”

主旨在诗中存在的状态不同,这就有一个如何显现和显现方式问题。有的诗直抒胸臆,有的诗曲以传情,有的诗思随物转,有的诗感从景生,有的诗意在言外,有的诗事里藏锋,甚至有的诗意蕴深潜……所以诗人应该根据不同特点的诗歌选择和创造相应的恰当的主旨显现方式。

什么是诗歌主旨最佳的显现方式?综括起来考察标准,恐怕有这样几点:

1.使诗的主旨进发出动人的力量;

2.在诗歌主旨与读者之间架设沟通的桥梁;

3.触发读者感兴,为读者提供第二度创造的空间;

4.显现本身有一种动态、有序、和谐的美感;

5.即使隐晦的显现方式,也应给人经过艰苦探索解渎后确有所领悟的乐趣。

诗歌主旨显现方式的种类,尽管多种多样,如果按其共性划分,大体有三大类型,即明白显现、隐蔽显现和暗示显现。也许这三种类型不能涵盖所有显现方式,但这三种类型却是最为常见的。

明白显现。诗的主旨在诗中的呈现,是明白无误,一望可知的,不用猜想,即可领会。但也并不等于完全直白,也有的或以反问出之,或以对比明之,或以喻体替代,或以警策示人。其位置,可在开端,可在收尾,可在中段,也可散见于整首诗中。这里试举二例。例一是余光中的《枫叶》:

 

    秋天,最容易受伤的记忆

    霜齿一咬

    噢,那样轻

    就咬出一掌血来

 

此诗主旨为悲秋,即第一句:“秋天,最容易受伤的记忆”,这句话是十分确定的。第二句以秋天来临之际,枫叶霜红的意象使持的主旨具象化,而这一意象又有效地烘托了主旨,使其意味深湛,奇警动人。全诗前后统一,但中心思想却极为鲜明。

例二是白居易的《轻肥》。此诗绝大部分写“内臣”、“大夫”、‘‘将军”宴饮时的排场与奢华,到诗快要结束时,诗人笔锋陡然逆转,把他们“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张”与“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作了强烈鲜明的对比,使人们一下子认识了巨大的社会矛盾,也表达了诗人愤激的感情。

隐蔽显现。恩格斯说:  “作者的见解愈隐蔽,对艺术来说,就愈好”。所谓隐蔽显现,就是诗人把隐蔽在物象、情景、感觉之中的思想,通过象征、比喻、联想等手法,使它呈现出来。读者通过这些诗意的物化形式,“寻象以观意”,进入诗的精神世界。也试举二例。例一是严严的诗《车站》,“我”考取了研究生,妻子到车站给“我”送行。车启动了,“我”回头挥手道别,这时候,我看见:

 

    天地间

    耸着一棵树桩

 

这是一个以人拟物的意象。“树桩”作为妻子的象征,不仅表现了妻子痴呆的神情,也寄寓了“我”的依恋。一个意象托出了无比深切的夫妻之情。

例二,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这是一幅寒江独钓图。前两句展示了寥廓的空间,在这个世界里,不仅鸟儿飞绝,而且人迹罕至,这里没有春天,没不烟火,没有欢乐,也没有生命。面对这样的世界,当人们的灵魂无以附着的时候,空旷中,一个人的形象突然出现,这就是后两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于是,给荒凉带来了春意,给冷峻带来了温暖,给死寂带来了生命。从阔大空间的展现,到集中至一点——人,人与自然的对峙,从表层,为我们造成了一个战胜寒冷的崇高印象,从深层,使我感受诗人那遗世独立的情趣和他高洁的人格。此诗的主旨一字不露,然而却从图画中显示出来了。

暗示显现。有的诗的主旨埋藏极深,有时又由于萌生于潜意识,因而惚兮幌兮,游移不定,甚至连诗人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主题意蕴就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显现,而只能用模糊变幻的意象,朦胧奇特的感觉,以及无穷无尽的暗示给以近似的传达。这种显现,主旨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或过于深奥,或有些混沌。这就要求读者阅读时要付出艰苦的努力,要凭借自己感觉、感受乃至体验,深入作品,由外而内,经过思考和探求,尽力把握与自己的心灵相应的某些诗意内涵。这种方式,就是诗歌的暗示显现。也试举两例。例一是奥登的:

 

    这是破坏错误的时间,

    椅子从花园搬进来。

    消暑的闲聊停止于凶野的海边

    在风暴之前,客人与乌群之后;

    疗养院里他们的笑声越见稀少

    治疗更无把握;高声的疯子

    沉入于更怕人的安静

 

    落叶知道,小孩们

    在冒烟的废物堆上

    或浸水的足球场旁边游玩的也知道

    这是恐龙的日子,吞噬者的日子。

 

这首诗,诗意全无连贯,读起来十分费解。不知道作者在说什么,但我们慢慢研渎,就会从奥登早期的政治倾向中猜测那“破坏错误的时间”也许是指资产阶级文明衰落的时代,那些消夏避暑的资产者,他们感到自身命运的难测,所以“笑声越见稀少”,社会变动的风暴来临之际,椅子搬进来,连疯子也发出了“高声”,同落叶和孩子们一起有了预感、预知,“恐龙的日子”“吞噬者的日子”,正是这场风暴的象征。读这样的诗,只要寻找到一定的线索,回头重读,诗中的一景一物,都各安其位,它们既有平面推延,又有意义深化,并以出奇的情景交融,使我们不得不惊叹诗人主旨显现的技术。

例二是李商隐的《锦瑟》。这首诗之所以历来解释分歧最大、争议最多,就是因为它的主旨用了暗示显现方式。其特点是大量用典,比如“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深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四句诗至少用了五个典故:庄周梦蝶、望帝化鹃、月满珠园、鲛人泪珠、蓝田美玉等。这些典故造成的典象,不仅蕴含复杂深厚,而且闪着凄迷朦胧的光芒。这就必然难以索解。只有依据诗人一生的身心经历和他“古来才命两相妨”的种种遭遇,在弄请诗中典故本来意义基础上,把两者结合对应起来,仔细地揣模,才能对诗的意蕴和情调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和把握。诗中的四组意象恰好微妙地表现了诗人一生的追求、幻灭、痴心不改,虽然如珠泪般的悲凉,但仍守身如玉。

以上两首诗的分析,使我们认识到了解诗人的人生历程对解读具体作品是十分重要的。这也证明诗人的生命与诗歌的有机联系。固然这些诗为我们设置了很多障碍,但这些障碍排除的方法,无异来源于对其主旨显现方式的熟悉和掌握,以便摸索进入作品的途径。作为一个读者,恐怕只能以忍耐和努力去争取了解的实现。不怕困难,创造奇迹,这样的阅读才能获得最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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